| 發布日期: 2013-01-29 | 小 | 中 | 大 | 【關閉窗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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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擬建第三方藥品交易平臺堵藥品采購腐敗 醫院“喊”不適應 醫藥代表“觀”行情 “政府制定規定,建立一套機制,由第三方交易平臺來交易。醫院和企業像在股票交易所一樣相互競價買賣藥品。”這樣的場景不是幻想,而是今年1月15日在廣東省召開的全省衛生工作會議中提出來的切實計劃。 由政府直接組織招商,變成由政府來制定規則,與會代表談道:此舉目的很明確,增加交易透明度,遏制藥品采購中存在的腐敗。 備受詬病的“藥品招投標”、“醫藥代表”將遭遇正面沖擊?消息一出,反應各異。省內一家二甲醫院院長坦言:“我是一百個不情愿,醫院作為議價主體有困難。”而一名“老”醫藥代表顯得異常淡定:“這要看政府究竟有多大的決心,這其中涉及的利益太復雜。” 每到年關,就是楊世龍(化名)最忙的時候,對他來說,也是最關鍵的時刻,“這決定來年生意的好壞”。楊世龍現在的身份是南寧一家小型醫藥公司的負責人,在旁人眼中,他是成功轉型的典型案例,19年前,他就正式跨入醫藥行業,做“醫藥代表”起家。 醫藥公司的現狀 只有8個點毛利 “在圈子里待久了,什么都看明白了”,正是早期的“資源”積累,楊世龍有了現在的一席之地。在摸通門道后,2006年楊世龍遇到一個好機會,買下了一家小醫藥公司,成功“上岸”。 他也確實遇到了一段好時光。“不過,現在醫藥代表競爭非常激烈,市場也沒以前好做了。”楊世龍的醫藥公司和醫藥代表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既競爭也合作。藥廠派來的醫藥代表有時會到醫藥公司推銷,醫藥代表就成了醫藥公司的下游產業鏈。 不論是醫藥公司還是醫藥代表,暴利的時候都已經過去了,楊世龍看來:“特別是2009年以后,國家規定鄉鎮醫院全部配備和使用國家基本藥物,并實行網上陽光采購和零差率銷售。緊接著2009年年底,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務院副總理李克強在安徽考察醫改成效時,再次強調確保藥品價格下降。” 楊世龍說,他們賺的都是小頭,“比如一個藥品30元中標價,給我們醫藥公司8個點的費用,我們要用這些費用來維持公司的運作,藥品的運輸、存儲。”當然,最關鍵的還有“維護客戶關系”。他所指的客戶就是醫院,“如果醫院都不給你做了,就什么都談不上了”。 按照慣例,要維護好客戶關系,逢年過節,“自然要給客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進行‘打點’。” 楊世龍多年與藥廠打交道,其中的利害關系他心里自然明白。這幾年來,從藥廠到藥品招投標、醫藥銷售、醫院,最后到消費者手中,已經形成了“低價競爭、高價公關、消費者買單”的“怪循環”。 藥品價格“增肥”點也逐漸集中到“藥品招投標”、“醫院”這兩個環節,而其他環節所獲取的利潤也有很大一部分“自動”流向了這兩個地方。 醫藥代表的十年 行情越來越難 武漢本土一家大型中成藥制藥企業負責人在接受采訪時曾坦言:“不能否認,現在生產廠家都需要委托醫藥公司進行招標。但是,大部分的加價被用在了醫院、醫生、相關部門,企業在這個加價空間里所占的比例不到10%。一些比較小的廠家,甚至是‘賠本賺吆喝’。” 幾名醫藥代表的講述間接印證了這一說法。江杰(化名)現在是廣東一名職業學校的校長,十年前,他也曾是一名醫藥代表。“那時候的藥品采購和現在不同,一般是醫院藥劑科開出藥品采購單”,他就“依葫蘆畫瓢”,去湛江市麻章區藥品批發市場議價、采購,“賺的就是差價”。 江杰說:“剛開始很簡單,有藥劑科的授權就可以了。”到后來,慢慢演變成,如果想長期做,還要醫院院長“點頭”。江杰比喻,院長“點頭”了,你還只是拿到了一張展會的門票,藥賣不賣得出去,得科室主任“放手”。然而,“科室主任認可了,醫生不開藥,藥還是賣不出去,屯在倉庫時間久了,過了有效期就報廢了,所以還得給醫生。” 還有最后一關,負責結算的財務人員也得“打點”,江杰說道:“否則‘單子’就卡著,錢到不了位。” 隨著行情越來越難,江杰索性退出。到2007年才入行的林中新(化名)入行時,藥品市場已經到了競爭白熾化的程度。“總體來說,是藥廠、醫藥公司讓利給醫院。”他說,醫藥代表賺得并沒有人們想象得那么多。做得最好的一年,賺了5萬多元,一般情況下,“年成”也只有2萬多。“出差的住宿、車費、交通、通訊都是藥廠和醫藥公司承擔。” “逢年過節,像我這樣的小代表,不說要‘打點’多的,送幾個紅包還是必須的。都是逼出來的。”林中新覺得沒什么做頭,加上年事已高,2011年他選擇離開了這個行業。 藥品供大于求 99%先找院長 而楊世龍在圈內摸爬滾打了十多年,最重要的就是在醫院積攢了人脈,藥品買賣業務“道行”深厚。 “藥廠賺錢良莠不齊,普通品種不好做,比如維生素C、維生素B6這樣的常規藥,小廠家為了打開局面,甚至虧本銷售。有些賺的錢還不夠公關費。”他介紹,而一些特殊品種比較賺錢,從藥廠、醫藥代表、醫藥公司到醫院、醫生都利潤豐厚。 楊世龍透露:“一般品種的毛利不高,大約是40%,但‘維護’起來簡單,比如葡萄糖、鹽水這種,只要有院長關系,進院就行。因為只要是輸液就會用到,醫生開藥水幾乎沒有回扣。”他告訴記者,這種藥品銷售,基本是一步到位。 與之不同的,在圈內還有一種被稱為“臨床藥品”,經營此類藥品的醫藥代表被稱為“臨床代表”,他要從“上”到“下”一路打通,缺少一個環節都不行,“這種藥品的毛利一般達到60%,高的能達到80%”。 楊世龍感慨:“經常看到一個科室十幾個醫生,但外面有幾百種藥等著排隊進醫院,醫藥代表比醫生還多。” 他還說:“一種藥品要進入一家醫院,99%的都要先找醫院院長,院長先畫一個大‘框框’,比如,批準10家公司的藥品入場,但究竟采購哪一家的,就給下面的人一個‘操作空間’,接著藥劑科負責人再挑選,就這樣一層層下去。” 既有改革壁壘 亦有配送障礙 “建立第三方藥品電子交易平臺,能不能做好,要看政府有多大決心”,聽說廣東省今年要建成第三方平臺進行藥品交易,醫院和企業可像在股票交易所一樣相互競價買賣藥品,楊世龍顯得很平靜。 第三方醫藥電子商務平臺,獨立于買賣雙方的中立服務組織,只提供交易所需的各種服務的數字化平臺。它提供藥品信息發布、在線采購、在線交易、在線支付、藥品跟蹤、配合地面倉儲和物流等。 2009年10月國家藥監局發出第一張通過互聯網向個人消費者提供藥品的資格證。2011年,騰訊QQ商城引入健客網,淘寶上馬“醫藥館”試水網上賣藥,京東牽手九州通,之后當當也加入其中。但這一市場的增長規模一直有限,根據SFDA數據顯示,我國目前具有互聯網藥品交易服務資格的企業僅有67家,第三方交易服務平臺模式有8家。 據了解,而“第三方交易平臺”一直沒能形成“氣候”的原因,最繞不開的是政策壁壘,根據《互聯網藥品交易服務審批暫行規定》,只有同時具備《互聯網藥品交易服務資格證》和《互聯網藥品信息服務資格證》兩證的企業才能開展網絡售藥。 此外,還面臨物流配送障礙。根據我國《藥品管理法》的規定,藥品不允許郵購。如果委托第三方配送,其必須通過GSP認證。而醫藥電子商務企業通常不具備此資質,也不具備與之配套的物流中心。 廣東一家二甲醫院的院長向記者坦言:“說實話,我是一百個不情愿,醫院作為議價的主體有困難。在談論價格的過程中,如果有價格高低差,誰能說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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