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布日期: 2008-08-06 | 小 | 中 | 大 | 【關閉窗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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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斯汀•加特林曾是世界上跑得最快的男人——可是和很多短跑名將一樣,他未能通過一項藥檢,被判禁賽。可在他之后,也許會有很多服用新型興奮劑的運動員難以被發現。 李•斯溫尼正坐在賓州大學生物系的辦公室里,這時,他的電話響了起來。 給他打來電話的是一個運動員,他看到了斯溫尼撰寫的一篇論文,斯溫尼制造了一種力大無窮的老鼠——媒體稱之為施瓦辛格老鼠。 斯溫尼的實驗很簡單,但結果卻極具戲劇性。他分離出了一種負責制造名為IGF-1蛋白質的基因。對于哺乳動物來說,IGF-1可以加速肌肉生長,幫助肌肉進行修復。當我們劇烈運動后,我們的身體會自然產生出這種物質。可隨著我們年歲漸長,這種蛋白質的生成也日漸減少,肌肉隨之變得虛弱不堪。斯溫尼希望可以找到一種方法,幫助那些年老或發生肌肉萎縮的患者。 于是他將自己的基因植入一種病毒中,注射到老鼠體內,結果每只老鼠的細胞中都攜帶上了這種基因。接著試驗老鼠全都開始大量生成IGF-1,它們長出了強健的二頭肌和股肌,這些肌肉比普通老鼠強健了50%。就這樣,斯溫尼通過修正基因,制造出了一種超級老鼠。 這也正是打電話者的用意,這位短跑運動員想知道,他是否也可以接受同樣的實驗。不可能,斯溫尼介紹,這種制造出施瓦辛格老鼠的技術,還不可以使用在人類身上。我們復雜的免疫系統會阻擋住這種載入他人基因的病毒,也不會自然地生成IGF-1蛋白質。在技術成熟前,還要經過大量實驗。 斯溫尼對我說:“我覺得自己已經解釋得夠清楚的了,也跟他詳細說明了這種基因療法如果使用在人體身上,會產生什么樣的結果。可那家伙完全聽不進去,說完了這么一通后,他回答說好吧,可是能不能把他當成第一個人類實驗品,在他身上盡快開始試驗?”說到這時,斯溫尼聳了聳肩。 在發表論文的那一個星期,斯溫尼接到了十幾通這樣的電話。接下來,幾位教練開始對他輪番轟炸,他們想要的顯然更多。 “一個美國大學橄欖球隊教練給我打了個電話,他希望我為球隊里每個球員都注射這種基因。不過說句公允的話,在我跟他解釋清楚,說明這種技術還未在人體身上進行實驗后,他就放棄了這個念頭。但不是所有教練都像他這么理智,有些教練還是堅持認為,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機會,他們還是希望能讓自己手下的所有運動員都能接受這種完全不成熟的基因實驗。” 對于斯溫尼和其他很多基因科學家來說,這個問題已經成為一大日益急迫的困境。越來越多的短跑運動員、橄欖球手甚至是賽艇運動員,都開始求助于生物醫學,以期提高自己的運動水平.在過去,運動員通常服用合成代謝類固醇,使得自己變得更強健。 可這類藥物很容易被人抓住馬腳。所以他們還得搭配著服用諸如利尿劑這種藥物來幫助掩飾,但利尿劑本身也可以被檢出。 2003年,澳洲的板球名將肖恩•沃恩就因檢出兩種利尿劑而被禁賽1年。基因療法就不同了,基因可以迅速融入人體的肌肉或骨骼細胞,不可能被檢測出來。 斯溫尼說:“我做這些實驗時,有意不讓IGF-1流入主動脈,因為我不想讓這種東西在病人的血液中循環。后來我才意識到,這種做法可能會影響到病人心肌。不過我從來沒有公開談到這點。可運動員和教練們卻注意到了。他們意識到了這種基因療法幾乎不可能被檢查得出來。” 對此,彼得•施杰林也有同樣的看法,這位哥本哈根肌肉研究中心的研究員表示:“偽裝的基因也可以生產出蛋白質,這種蛋白質與人體自然生成的沒有任何區別,所以在實踐中不可能被檢測出來。”蘭開夏的蒙特福特大學體育系主任西蒙•伊索姆也持同樣見解:“不管用意何在,至少從結果上來看,你完全不可能檢測發現基因興奮劑。” 在過去的20年里,興奮劑丑聞不絕于耳。新型興奮劑的出現,使得形勢日益嚴峻。1999年,國際奧委會將接力棒交給了新成立的國際反興奮劑組織,自始之后,這個總部設在洛桑和蒙特利爾的機構就一直試圖控制禁藥使用。但是與此同時,禁藥的供給與使用的科技含量也變得越來越高。 以巴爾科實驗室案為例,這家公司為運動員們提供的是新型類固醇THG。國際反興奮劑組織并未對此藥進行專門檢測,因為沒誰知道這種藥物。可它的使用卻相當廣泛,涉嫌使用的運動員包括棒球運動員巴里•邦茲和貝尼托•圣地亞哥,英國短跑運動員錢伯斯、鏈球運動員約翰•邁克埃文、鉛球運動員CJ•亨特。現在反興奮劑組織確實加強了對THG的檢測,可幾乎所有人都深信不疑,現在一定有人研制出了其他新型類固醇。在這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戰爭中,人們不得不面對一個問題:連基因興奮劑也參與到了這場戰爭,誰才會贏得最終的勝利? 社會倫理的變遷,使得人們在面對興奮劑時,將要面對更多的困擾。 比方說,為什么我們允許射擊運動員做激光手術提高視力,卻要禁止運動員通過化學手段增強肌肉?或者想想氧供給這個問題。 1964年冬奧會,芬蘭越野滑雪運動員伊歐•曼特蘭大奪得兩金,而他獲勝的一大原因在于他生來可以制造極高的紅血球(增多的紅血球可以提高血液攜氧能力,給肌肉提供更多氧氣,提升運動表現),天生的遺傳優勢使他戰無不勝。可是,現在我們也有大把方法人工提高這種能力。在氣壓較低的高山上住幾個月,你的血紅細胞便會隨之而增加。你也可以在低壓氧艙里進行訓練,這里的環境和山頂上非常相似。或者你也可以自己打一針EPO(血紅蛋白增長素),這同樣可以提升你的紅細胞數。又或者有一天在基因療法進一步完善后,你可以打一針DNA,自動提高你生成紅細胞的能力。在這一系列方法中,后兩種現在被禁,而前兩種卻又是可以接受的,不過低壓氧艙這種方法是在經歷了漫長而痛苦的論證后,去年才得到了國際反興奮劑組織的許可。因此我們也可以發現,合法與非法的興奮劑之間往往只有一線之隔,而且這個標準還在不斷變動。 安德蕾亞•杜拉坎贏得2000年奧運會全能冠軍時只有16歲,這位羅馬尼亞的體操運動員是個身材矮小、舉止稚氣未脫的小姑娘。由于在她的尿檢中檢出了麻黃堿,她的金牌最終被剝奪。而她服用禁藥的原因,只是因為她得了感冒,隊醫給了她含有麻黃堿的感冒藥。太倒霉了,你也許會這樣想,可規則畢竟就是規則。問題在于,規則總是在變化。2003年,國際反興奮劑組織又將麻黃堿從禁藥名單中去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