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布日期: 2012-02-20 | 小 | 中 | 大 | 【關閉窗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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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初,衛生部部長陳竺在全國衛生工作會議上強調,“十二五”期間要全面取消以藥補醫,革除醫藥費用不合理上漲及藥品濫用的機制。人們期待早日告別“過度醫療”。衛生部門要求降“用藥收入比重”,一些公立醫院就提高“設備檢查收入比重”。一個心血管病人被放7個支架,血管成了“鋼鐵長城”——“過度醫療”久治難除,而且還不斷花樣翻新。究竟該如何借新醫改切除這一毒瘤? 支架放7個花掉十幾萬 濟南某公司一位副總經理曾因為心梗住院,接受了支架治療手術,先后被放進7個支架,前后花了十幾萬元。“支架放3個以上就失去臨床意義,放7個純粹變成賣支架。”山東省胸科醫院醫學工程部主任毛樹偉說,就心臟病治療而言,搭橋手術是最好的方案,但現在醫生普遍不愿做搭橋手術,而傾向于放支架。 一些醫生不愿“搭橋”偏愛“支架”,不僅因為支架利潤多,還因為醫生能拿回扣。齊魯醫院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醫生坦言,“每個支架醫生能拿到10%至15%的回扣”。 與支架、瓣膜、鋼板等植入性醫療器械類似,抗生素是目前最常被濫用的藥品。山東省千佛山醫院消化內科副主任陳自平說:“往往不需要打吊瓶的打了吊瓶,不該用的消炎藥用了,只需用兩天的抗生素,硬給用一周。”據浙江大學醫學院肖永紅等人調查,我國抗生素原料人均年消費量比一些發達國家高幾倍。 重癥監護也存在“過度治療”現象。記者采訪發現,一位退休干部因腦溢血成植物人,在重癥監護室(ICU)躺了一年去世,花了100多萬元,一個人把單位全年醫藥費花光。“進了ICU,沒有幾十萬元出不來。關上門都是給病人用最貴的藥和材料。”濟南某三甲醫院一位主任醫師說。 藥品收入降低重金購設備 為降低醫院對藥品收入的過度依賴,各地衛生主管部門結合新醫改,推出了一些控制性措施。但記者采訪發現,一些醫院搞“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授意醫生多開大型設備檢查,如核磁共振、CT等等。“大型設備檢查費用上去了,藥品收入占比也就下降了。該降的沒降,不該升的反而升了,等于按下葫蘆起來瓢。” “一住院,不管最近是否做過相同的檢查,病人所有指標都要重新檢查一遍。”山東一位臨床醫生向記者透露,院內有些科室讓病人每天查一次肝功、血常規;還有些醫生以“病情需要”為由,多開CT檢查,有的病人甚至每月做一次。 “過度檢查”的最大推手仍是謀利。近幾年,不少醫院在發展大旗下,爭相購買大型醫療設備,陷入“技術至上”的惡性競賽。山東一位主任醫師說,一臺雙源CT機1000多萬元,一臺PECT機2500多萬元,一臺手術用機器人2000多萬元……只要一家醫院買,同類醫院就會跟風買。 “現在國家規定基本藥物‘零差率’了,從藥品上賺不來錢,只能多上設備,多開檢查。”山東日照一位鄉鎮衛生院院長坦言,“我們也在申請購買CT、多普勒、彩超等設備。一次B超20元,彩超一次60元,為什么不淘汰B超上彩超呢?” 醫院多創收才能多發錢 有關專家表示,不實行醫藥分離,不改變以藥(含醫療設備檢查)養醫,“過度醫療”難題就不可能根治。記者采訪發現,多年來“自收自支、自負盈虧”的管理體制,鼓勵了公立醫院的創收沖動。一個突出問題是:部分公立醫院實行以科室為單位的財務核算機制,科室人員的獎金全部從科室收入賬上支出。只有多創收,才能多發錢。 山東一家省級醫院科室主任透露,醫院對科室有一項考核指標,即住院率。如果住院率上不去,科室就要被取消部分床位,科室人員的獎金也會下調。一旦科室住院率不到90%,醫生就會被要求多開住院,不該住的病人也得住。“在這種科室考核制度下,醫療能不過度嗎?”這位主任醫師坦言,治理“過度醫療”,必須下體制改革的猛藥,小打小鬧的管理創新沒用。 山東大學齊魯醫院采購處處長謝力說:“只有醫生和醫院不再從藥品和大型設備檢查上謀利,‘過度醫療’才能真正遏制。”改革的辦法是切斷醫院藥品和檢查收入的來源,對這部分收入實行上繳,或是實行醫藥分離,把藥劑科從醫院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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