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布日期: 2013-04-22 | 小 | 中 | 大 | 【關閉窗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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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0日,華蘭生物封丘單采血漿站門前,獻完血漿的“獻漿員”正在等待同伴。他們將乘坐免費的面包車返回村里。 近期,H7N9禽流感病毒肆虐多個省市,多只疫苗概念股的股價在爆炒中一路上揚。地處河南中部城市新鄉的華蘭生物即是其中一家。 在業內,華蘭生物更牽動資本市場神經的是其國內血液制品龍頭企業身份。作為中國擁有產品品種最多、規格最全的血液制品生產企業,華蘭生物近期發布的2012年報顯示,其凈利再度下挫。 年報顯示,華蘭生物在河南已經開設了2家血漿站。要知道,自上世紀90年代艾滋病暴發后,河南就關閉了境內全部血漿站。 新京報記者采訪發現,仍未完全走出艾滋病陰影的河南,在采血機構設置上依然保持謹慎。目前,華蘭生物在河南開設的兩家血漿站中,只有一家可以為其供應血漿原料,另一家直至去年11月才拿到批復,目前仍在建。這意味著,華蘭生物血漿原料短缺的困局,短期內依舊難解。 定位于生物技術高科企業的華蘭生物,近年來邁開其第二條腿——疫苗研發和生產。去年疫苗實現營收近3億。但華蘭的疫苗產業,特別是流感疫苗,在國內受制于政策起伏和疫情因素,發展亦不算順利。 獎金禮品刺激獻漿熱情 張全友估算說,僅獻漿一項,他去年可從血漿站獲得6000多元的收入。 自打“華蘭生物單采血漿站”2010年落戶封丘縣城后,原本做商標設計的張全友就關了門店,買了輛14座的面包車為血漿站跑起了運輸。 血漿站是幢白色的二層樓。樓頂處寫著“獻漿無損健康、救人功德無量”的紅色大字。一樓大廳的進門處,擺放著“2013年獻血漿獎勵政策”的宣傳欄;另外還有宣傳欄介紹了原衛生部部長陳竺捐獻血漿的事跡。 乘客是他早上從封丘縣下面的村子里接來的。下午兩點左右,司機張全友再把他們送回村子。根據行駛距離,血漿站的工作人員,每天下午會付給張全友三五十塊或更多的報酬。 血漿站將張全友的乘客們叫做“獻漿員”。3月下旬,三四十歲的留守婦女們是獻漿員隊伍的主力。而在春節那段時間,走進血漿站更多的是打工返鄉的男人。 獻漿員們所捐獻的血漿,歸封丘采漿站的母公司——位于新鄉的華蘭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據報道,利用一袋血漿,華蘭生物可生產人血白蛋白、人凝血因子等38個規格的11種產品。 根據規定,獻漿員須是封丘當地戶籍、年齡在18-55周歲之間,且男女體重分別不得低于50公斤和45公斤。封丘80萬的總人口中,目前在血漿站登記的獻漿員數量約2萬人。 對血漿站的構造和獻漿的過程,大多數獻漿員“輕車熟路”。走進血漿站的大廳、排隊體檢合格后,他們躺上血漿站2樓的一排機器。 機器自動將他們體內不超過580毫升的血液抽出,分離出血漿后,再將血細胞回輸到獻漿員體內。整個過程大約需要半個小時。最后,獻漿員們從離樓梯口不遠的窗口,領200元補貼離去。 除了200元補貼、免費接送外,血漿站還有其他一些旨在刺激獻漿積極性的措施。比如,90天內連續獻漿4、5、6次,可分別獲得100元、150元和200元的獎勵;年度獻漿24次以上,可獲得價值800元的禮品。 張全友自己就是一名獻漿員,并且比一般人要“狂熱”。去年,他跟妻子每人月均獻漿2次,全年總計24次。這樣的頻率,也是衛生部出臺的《單采血漿管理辦法》中規定的上限。2012年春節前后,血漿站送給了張全友一臺新鄉當地產的新飛牌洗衣機。他偶爾還會領到衛生紙、水杯等獎品。他說,他獻漿不只是為了錢,更多的是“為了健康和愛心”。 在這個豫中縣城,這也是多數獻漿員的“標準答案”。很少有人談錢。上世紀90年代初期,河南駐馬店等地非法血漿站泛濫,部分因貧窮去賣漿的農民,罹患艾滋病。河南省境內的全部血漿站遂被政府關停。 近20年過去了,封丘血漿站成為河南重新“冒出”的第一家血漿站。機器取代了手工采集,但部分獻漿員仍擔心被鄉鄰說“為了錢去賣漿”。 華蘭生物董事會秘書范蓓說,血漿站一直試圖通過宣傳“救死扶傷”、“血漿銀行”等概念,消除這些負面聲音,并說服更多的人前來獻漿。 來自河南省衛生廳的數據顯示,2012年,封丘血漿站采漿量在50噸左右。此前一年,機構的研報中估計,封丘站采漿量為25噸。 四年內凈利潤銳減過半 血漿的匱乏,踩住“高速奔跑”了十余年的血液制品業務的“剎車”。 這家國內目前血漿綜合利用率最高、生產規模最大的血液制品企業,1992年時在河南新鄉成立,2004年登陸中小板。現年64歲的安康為其董事長和實際控制人。 招股說明書顯示,華蘭生物2003年的營業收入為2.53億元。10年后的2012年,其營業收入增長至9.72億元。 從2009年到2012年,華蘭生物的業績走出了一條“遽然上漲而后大幅下降”的曲線。2009年,華蘭生物營業收入由2008年的4.75億元漲至12.2億元,增幅高達156.86%;凈利潤也同比大漲224.94%,由2008年的1.87億元漲至6.08億元。 2010年,華蘭生物的營收和凈利繼續沖高,分別達到12.61億元和6.12億元。 但接下來的2011年,華蘭生物迎來“發展史上極為困難的一年”,其營收和凈利潤為9.6億元和3.7億元,同比分別大降23.8%和39.46%.驅動業績的雙輪同時“卡殼”——2011年,疫苗業務收入則從2010年的5.12億元,銳減58%至2.15億元;血液制品業務收入也降至7.46億元。 業績的萎靡在2012年仍在持續。2012年,華蘭生物實現營收9.72億元,凈利潤為3億元,較2009年的6.08億元銳減一半。其中,血液制品業務收入為7.24億元,同比下降2.9%. 據悉,2001年時,出于安全的考慮就已停止審批新的血液制品生產單位。這也意味著,十年下來,華蘭生物在國內的競爭對手仍然只有二三十家。另一方面,如治療血友病的人凝血因子等血液制品,在國內市場時常斷貨。并且隨著其納入《國家基本藥物目錄》,市場需求更為旺盛。 2010年的年報中,華蘭生物三次用“供不應求”形容血液制品所面臨的市場狀況。 血液制品“無米下炊” 華蘭生物多位高管均表達過公司原料緊缺的無奈,“沒有原料,就沒有米下鍋”。 血漿是血液制品最主要的生產原料。此前有數據顯示,血漿成本占華蘭生物血液制品成本的75%. 自1984年以來,出于“將艾滋病御于國門之外”的考慮,除了人血白蛋白外,始終禁止血漿等血液制品的進口。國內血液制品企業所需的血漿,均需來自國內的單采血漿站。 衛生部于2008年出臺的《單采血漿站管理辦法》規定,單采血漿站由血液制品生產單位設置,應當符合當地單采血漿站設置規劃,并經省級衛生行政部門批準。 2011年7月,貴州下發了《貴州省采供血機構設置規劃(2011~2014)》。按照此規劃要求,貴州的單采血漿站數量將由20家減為4家,其中涉及華蘭生物6家中的5家將停止采漿。 此舉使華蘭生物每年減少200多噸的采漿量,占到其年采漿量的近50%.“那簡直就是滅頂之災。”華蘭生物董事會秘書范蓓回憶說。 今年3月,一家機構根據人血白蛋白產品的批簽發數據測算得出,2012年華蘭生物的投漿量為360噸左右。與這個數字相對比的是,華蘭生物在其招股說明書中稱,2003年時其投漿量為688噸。 在這期間,華蘭生物血液制品產能卻大幅擴張。2010年時有數據稱,整個華蘭生物已具有年處理2500噸血漿的能力。2012年,新鄉當地媒體報道稱,華蘭生物在新鄉的工廠將投入1.5億元改造,屆時年處理血漿生產能力達800噸。 范蓓稱,制約華蘭生物發展最大的瓶頸就是原料緊缺,可以說是面臨“無米下炊”的局面。現在幾個子公司加起來有幾千噸產能,但現在的投漿量遠遠無法滿足這些產能。近年來,公司一直在就血漿站的事情向河南省和新鄉市政府呼吁。 今年初,華蘭生物董事長安康在接受媒體采訪時亦表示,“沒有原料,就沒有米下鍋。”他說,他有時感覺很無奈。 河南省衛生廳醫政處副處長董薇透露,華蘭生物多次通過新鄉市政府向河南省政府建言開設血漿站。 2009年,華蘭生物接到河南省衛生廳的批復,獲準在新鄉市封丘縣開設一家單采血漿站。這也是近20年以來,河南官方批復成立的第一家血漿站。 封丘血漿站9年“爭取”而來 有了官方批復成立的第一家血漿站,但政府在采血機構設置上依然保持謹慎。 安康稱,封丘血漿站是“經過很多的爭取而來的”。另有報道稱,這一爭取時間長達9年。 據董薇介紹,因為上世紀90年代河南駐馬店等地單采血漿站失控導致的艾滋病問題,自此以后,對于單采血漿站的設立,河南省極為謹慎,一直堅持“少設、嚴管”原則。他說,政府在權衡是否開設血漿站時,還需考慮到保證臨床供血的平衡。據介紹,河南當前已是僅次于廣東、山東等地的全國臨床用血大戶。 河南省輸血協會一位工作人員透露,河南多個城市的臨床供血相對緊張。他擔心,單采血漿站的設立,可能會影響到當地民眾無償獻血的積極性。 對此,華蘭生物的回應是,無償獻血以城市居民為主,而血漿站則主要建在縣級城市,二者沖突并不明顯。 董薇稱,2009年時,河南省政府批準了為期3年的采供血機構設置規劃。在該規劃中,河南省提出,要設立1-2家單采血漿站進行試點。河南省衛生廳“借鑒了他省經驗,組織專家進行討論”后,制定出了河南單采血漿站的驗收標準,標準具體到了基礎設施建設、儀器設備和人員配置等。 新鄉媒體報道稱,2010年9月,河南省衛生廳官員到封丘血漿站視察時要求“確保不出現任何血液質量問題”。 對封丘單采血漿站,范蓓感覺到,政府的監管要嚴于行業標準,“如果說其他省的血漿站拿到90分就算合格的話,那封丘站必須達到95分”。 據范蓓介紹,衛生部每年都會派督察組到封丘站視察;河南省衛生廳及新鄉市通過數據聯網,實時看到封丘站的運行情況;而封丘縣衛生局則經常“不定期、不打招呼”地前往血漿站檢查。 新鄉再設血漿站短期無望 種種跡象顯示,“貴州關停單采血漿站”事件之后,華蘭生物加快了在河南拓展血漿站的腳步。 范蓓估計,出于保障無償獻血的考慮,短時間內,政府可能不會批準其在新鄉設立第三家血漿站。 范蓓說,他們在繼續向河南省爭取的同時,還會在河北、山東等地尋求新漿站的獲批。 2011年8月,安康在接受《大河報》采訪時呼吁說,河南省政府應該在新的《采供血機構設置規劃》中,增加布局單采血漿站。他稱,作為河南國家高技術產業化示范工程的華蘭生物,“要做大做強,還需要政府的有力支持”。 2012年2月,河南省政府公布了《河南省生物產業2012年行動計劃》。該文件中提到,“重點拓寬華蘭生物等企業血漿來源”。此后不久的河南省兩會上,現任新鄉市政協副主席的張琴等十名人大代表聯名提議:調整河南省《采供血機構設置規劃》,為華蘭生物設置10家單采血漿站。 2012年8月3日,安康陪同新鄉市常務副市長王治通和副市長楊書廷,訪問了美國西雅圖的單采血漿站,“并對美國單采血漿站的規劃設置及管理情況進行了調研”。 同年10月25日,安康在接受和訊網采訪時詳談了這次美國行的感受。“西雅圖五百多萬人口有46個采漿站,并沒有影響到這個州的獻血。”安康稱,600萬人口的新鄉卻只有封丘一個血漿站。 2012年11月19日,華蘭生物發布公告稱,河南省衛生廳已同意其在新鄉市長垣縣設置一家單采血漿站。這是4年里,華蘭生物在“大本營”拿下的第二家血漿站。 在此期間,衛生部方面也相繼釋放出幾條利好消息。比如,2011年底,時任衛生部部長的陳竺在公開場合提出,十二五期間將實施血液制品倍增計劃;不久后,衛生部下發通知,鼓勵各地設置審批單采血漿站,爭取在“十二五”時期內,實現轄區內單采血漿采漿量與血液制品需求量達到基本平衡的目標。 上述利好加上第二家血漿站的獲批,使外界一度對華蘭生物在河南尋求新漿站持樂觀態度。“河南新漿站的獲批之路即將開啟。”有機構稱。 但董薇稱,華蘭生物目前在河南已擁有2家血漿站,達到了此前“規劃”的要求。他表示,2009年出臺的《采供血機構設置規劃》于去年到期后,目前河南仍未出臺新的規劃,“在等衛生部出臺總體規劃”。屆時新的規劃是否增加單采血漿站的數量,這還要取決于“河南的實際以及省政府的要求”。 疫苗業務“曲折”國際化 疫苗業務隨疫情波動、國內疫苗市場競爭加劇,在此背景下,華蘭生物開始推進疫苗國際化。 4月1日,受H7N9禽流感消息影響,生物醫藥板塊已經被推升至板塊漲幅榜的第一位,禽流感概念股紛紛漲停。當日,華蘭生物收盤漲3.11%.4月3日,該股大漲6.47%. 華蘭生物的疫苗業務始于2005年。意識到主業單一和血液制品發展受限于政策等因素,2005年,安康開始推動華蘭生物進入疫苗領域。 早年供職新鄉市地區衛生防疫站時,安康就與疫苗打過交道。2003年的非典,使他更加確切地看到了市場對疫苗的巨大需求。 林小軍是安康為處于戰略轉型期的華蘭生物請來的CEO.曾在成都生物制品研究所工作了16年,之后又在兩家公司主持過疫苗研發。2008年,華蘭生物的流感疫苗投產。當年,流感疫苗就實現收入0.73億元,毛利率為67.28%,超過了當時血液制品58.75%的毛利率。 由此,華蘭生物主營業務由原本單一的血液制品變為血液制品與疫苗制品“并駕齊驅”。依照最新數據,2012年血液制品和疫苗制品分占華蘭生物總體業務比重的3/4和1/4. 2009年4月底,甲型H1N1流感在墨西哥暴發,并向全球蔓延。安康部署研制H1N1流感疫苗。年報顯示,2009年,華蘭生物流感疫苗業務取得7.14億元的營業收入,較此前一年暴漲874%.在這其中,甲流疫苗貢獻了6.19億元,直接推動了華蘭生物整體業績“一飛沖天”。 之后的2010年和2011年,隨著甲型H1N1流感疫情的退去,華蘭生物甲流疫苗業務大幅下滑。2010年,其甲流疫苗收入為3.09億元,同比大降51.81%;2011年,華蘭生物甲流疫苗銷售收入0.12億元。 目前,國內疫苗市場競爭日趨白熱化。國企、民企和以全球制藥巨頭諾華為代表的外企等40多家企業,紛紛扎堆國內疫苗市場。該數字已占到世界疫苗生產廠家數量的一半。 在此背景下,華蘭生物開始推進疫苗的國際化。其在2012年年報中稱,去年6月,其流感病毒裂解疫苗預認證資料通過WHO初審;并于12月向WHO寄出樣品,開始產品檢測。 “疫苗國際化的道路肯定是曲折的。”范蓓說,華蘭生物將盡力把疫苗銷售市場推向海外,這個目標很明確,畢竟“中國的疫苗生產成本在國際上具有競爭優勢”。 今年2月,林小軍遞交辭呈,辭去華蘭生物董事、副總經理以及疫苗公司總經理之職。有投資者發帖稱,林的辭職恰恰印證了此前“為加快疫苗產品的國際化,華蘭生物或從諾華等跨國企業引進具有國際視野的外籍管理團隊”的傳言。對此,華蘭生物稱,這位前最佳CEO的辭職只是由于家庭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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