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布日期: 2014-03-25 | 小 | 中 | 大 | 【關閉窗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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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危言聳聽。2009年,板藍根價格急劇上漲以后,即使不加輔料和所有附加值,神威生產板藍根顆粒的原料價也比四川蜀中產的板藍根市場價高。周明霞向集團建議減量生產,因為早在板藍根原料只要9元一斤的時候,神威已經不能與當年紅極一時的四川蜀中板藍根競價了。 緊接著,神威板藍根顆粒在全國各省藥品招標中全面丟標,集團板藍根顆粒不斷減產,直至產量僅維持向藥店少量供應。 2011年5月,四川省藥監局對蜀中制藥廣漢生產基地進行了日常檢查,發現生產中有違反藥品GMP相關規定的情況,板藍根和復方丹參片兩條生產線涉案,其中板藍根顆粒一藥中最主要的板藍根一味被蘋果皮代替。隨后,蜀中被責令停產整頓,中藥生產線GMP證書被收回。在蜀中制藥前一年20億元的銷售額中,中藥占70%以上。 板藍根顆粒并非是神威最悲催的品種。拿到國家批文的復方丹參片,因成本上漲根本沒有生產;香丹注射液,因為原料黃花梨稀缺而漲價,如今也可能被淘汰;六味地黃丸、甘草片等藥品,如今神威都在減產。 此前幾個月,神威采購部經理周林都沒有勇氣到領導面前匯報工作,因為她能夠帶來的是清一色的壞消息——漲價。同樣感覺難堪的還有負責市場事務的張特利,他帶來的消息更揪心,在新一次的競標中,藥價在去年價格基礎上又降低了。 放棄青霉素 周明霞辦公室的40里外,在華北制藥有點低矮的銷售部辦公樓里,章琳飛快地按著手里的計算器,她在華北制藥從事藥品銷售工作,和周明霞雖然同處醫藥行業,但是兩人分屬產業鏈的兩端。眼下,同城的她們成了難友。 看著一批批藥品被裝車,章琳甚至想下樓去攔截即將開走的貨車。這絕非一個正常銷售人員應有的想法,只有章琳及她的同事們知道,一車車運走的藥對華北制藥意味著什么。 這家以生產中國第一支青霉素聞名全國的藥廠,80%的產品都登上了國家基本藥物目錄。這種本該令人嫉妒的產品結構帶來的卻是難以承受之痛。 章琳的記憶中,在從事食品行業的同班同學面前,銷售青霉素等治病救人的基本藥物曾經讓她頗感榮耀。 2010年后,一切都變了。這一年8月,安徽省出臺《安徽省基層醫療衛生機構基本藥物集中招標采購實施方案(2010年版)》,其中提出雙信封招標模式。這種方式要求投標人將投標報價、工程量清單和合同用款估算表單獨密封在報價信封中。在這種模式里,低價幾乎成了唯一的評判標準。 第一次參與這種模式招標的華北制藥由于擔心低價中標無法帶來利潤,有些審慎。結果在安徽省當年的招標中,華北制藥參與競標的幾十種產品僅有一種中標,其他的產品全軍覆沒。 安徽模式成功推行之后,四川緊隨其后,其他省份紛紛效仿。不中標就意味著企業不能在這個區域市場銷售,眼看失去了安徽市場,華北制藥急了。為了不再繼續失去市場,華北制藥決定在四川的招標中報出最低價格,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中標。 同年10月,章琳接到來自四川省招標辦的通知。之后,她與同事們開始挑選投標的品種。經過一個多月的認真挑選,確定了投標目錄。 事后證明,這完全是一場不計代價的廝殺。 新年過后,四川省招標正式啟動。章琳清楚地記得當她看到系統里80萬單位的青霉素投標價只有0.27元時,她下意識地緊張了一下,以為填錯了。但很快她就明白了過來,沒錯,就是這個價格。 0.35元的成本價在業內已經幾乎透明,0.27元中標等同于自殺,但他們沒有選擇。 準備好所有的招標資料后,華北制藥不出意料以最低的價格成功中標。失去了安徽市場以后,華藥將四川市場握在了手里,但章琳卻沒有往日開疆擴土的興奮感。 按照中標價,僅青霉素一種,如果每月為四川派送1000件藥品,華北制藥將虧損超過100萬元,這個數額是華北制藥40個員工一年的薪水總和。 華北制藥別無選擇,如果不去參與低價中標,且不論多年來拿到的市場份額將喪失,僅生產線維護費及工人工資就讓企業不可承受其重。 上一輪招標至今已經過去近3年。3年里,生產藥品的成本持續上漲,藥價卻不能調整,章琳只能眼看著虧損越來越多。50多年前,華北制藥生產青霉素結束了中國青霉素依賴進口的歷史,而今青霉素卻成了企業的負擔。 3年中,章琳不只一次想,一個感冒的患者每次用一支青霉素只用0.3元,而喝一瓶礦泉水的價錢都由1元漲到了2元。“藥比水還便宜,你能想象嗎?” 即便如此,華北制藥依然不能擅自調高價錢。 章琳開始期盼新一輪招標,因為那樣就可以不用以虧損價格持續供藥了,但是她又怕極了招標,因為她不知道新一輪的招標會不會讓企業虧得更多。 華北制藥只是眾多藥企命運的縮影。“不中標是等死,中了標就是找死。”章琳說。以青霉素起家的華北制藥,如今不得不思考一個問題,真的要放棄青霉素嗎?“我們不可能放棄。” 各省新一輪藥品招標逐漸展開,在較早啟動的部分省的基本藥物招標中,華北制藥在山東棄標青霉素。 這個消息讓業內震驚——作為全國最大的青霉素生產基地,華北制藥竟然選擇了淡出舞臺。 面對招標中的惡性價格競爭,企業怎么辦?生產廉價藥還能虧損多久?作為第一輪招標中的最后一個地區,北京的招標規定給了企業希望。 北京基本藥物招標采用三大中標指標,最低價和綜合得分前兩名的企業都有資格中標,得到在北京市場銷售的機會。而在此之前,各地區的唯低價原則已經讓藥企喘不過氣來。六味地黃丸、復方丹參片、氯霉素滴眼液,紅霉素,這些價格低廉的基本藥物由于虧損太多已經逐漸在市場上消失。 藥品加成 面對嚴重的虧損,華北制藥、神威藥業做出了相同的舉動,對廉價藥不再投入,漸漸減產甚至關停部分生產線。 一個更加殘酷的事實是,華北制藥等企業苦苦支撐生產的廉價藥銷量正在逐漸下降。2010年以來,青霉素全國使用量正以每年5%以上的速度遞減。 是誰拒絕了青霉素?眾所周知的是,在醫藥流通市場,醫院占據了藥品銷售量的70%以上。另一個已經不是秘密的行情是,上世紀50年代國家為了彌補醫療衛生事業經費不足,制定了“以藥補醫”的醫療體制,允許醫院加價銷售藥品給患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