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布日期: 2010-09-19 | 小 | 中 | 大 | 【關閉窗口】 |
|
第一眼看去,格蘭治堡(GrangeCastle)也不過就是個最常見的工業園區,大片的綠地上,點綴著標準化的玻璃幕墻和鋼結構廠房。距離愛爾蘭首都都柏林十幾公里的這片地界,因15世紀時伯明翰家族建造的一座古堡而得名,但幾百年過去,古跡早已所剩無幾。如今令這里名聞天下的,卻是一座促成了全球醫藥行業最大并購案的工廠——格蘭治堡生物技術基地(GrangeCastleBiotechCampus)。 680億美金背后的籌碼 2009年1月26日,當輝瑞公司首席執行官杰夫-金德勒(JeffreyKindler)與惠氏公司的首席執行官伯納德-波索特(BernardPoussot)聯手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兩家公司已達成并購協議時,幾乎全世界的媒體都在發出疑問:不惜一擲680億美元的巨資,輝瑞所為何來? 主流的聲音是,鑒于輝瑞全球最暢銷的明星藥物立普妥(Liptor)即將于2011年專利到期,輝瑞必須像當年靠收購華納-蘭伯特(WarnerLambert)拿到立普妥、收購法瑪西亞拿到西樂葆(Celebrex)一樣,借助收購擴充自己的產品線,確保全球制藥業老大的地位。 然而,這個答案并未能解釋的問題是,在當時的市場上,也有許多其他傳統大型制藥公司也在待價而沽,他們手頭也有自己的潛在明星藥物生產線,為什么偏偏是惠氏?就算惠氏手頭握有全球銷售額最高的疫苗沛兒(Prevenar)和在全球處方藥市場銷售額排名第5的恩利(Enbrel),但這兩者已經上市多年,專利也有馬上過期之虞。更何況,在制藥業中,早有所謂的“me-too”藥物一說,也即當市場上出現某種暢銷的創新專利藥物后,其他競爭對手沿用其研發思路、作用機理和作用靶點,在化學結構上進行一定修飾后研制出的規避了專利侵權問題的藥物。以輝瑞如今在全球的研發和生產實力,如果只是為了拿到某一兩種藥物的專利,在眾多強強并購帶來復雜整合難題的前車之鑒下,在向小公司或實驗室收購新藥專利蔚為風氣之時,為何逆流而動,采取這種連窩端的“笨”辦法? 《紐約時報》的記者娜塔莎-辛格(NatashaSinger)敏銳的看到了另外的答案:分子和平臺。在她看來,惠氏對輝瑞最大的吸引力,便是在大分子生物技術藥物領域的突出表現和未來的發展潛力。而10年前,負責惠氏全球藥物業務的波索特冒著極大風險、斥資20億美元在愛爾蘭建成的格蘭治堡工廠,作為全球最大的大分子生物技術藥物生產基地之一,成了這次并購中惠氏最大的一個籌碼。“借助對惠氏的收購,輝瑞一下子便從一個此前在生物制藥領域甚少作為的公司,一躍成為生物制藥和疫苗領域的世界第一……而要自己從頭建造一個(像格蘭治堡這樣的生物制藥基地),至少需要5年的時間,以及10億美元以上的投入。”在《紐約時報》的文章中,辛格這樣寫道。在時間就是金錢的制藥業,5年意味著什么?2008年,沛兒給惠氏帶來的收入為27億美元,恩利,38億美元(注:恩利當年銷售總額為64億美元,但在北美,這款藥物由安進(Amgen)和惠氏共同銷售。) 小分子與大分子之戰 要理解辛格的判斷,先得了解,新一代的生物技術藥物與傳統的化學藥物相比,究竟有哪些根本性的不同。 “傳統的化學藥物,由小的化學分子構成,通常以藥片或膠囊的形式呈現,在制藥業中,將它們稱為小分子藥物,”格蘭治堡的技術專家布萊恩-菲茨帕特里克(BrianFitzpatrick)博士對本刊介紹道。但是從20世紀80年代開始,借助DNA重組技術生產的大分子生物技術藥物,開始嶄露頭角。“與傳統的小分子化學藥物不同,生物技術藥物不是采用化學合成的方式制造出來的,而是以活細胞誘導出的復雜的大分子結構,它們的體積可能是小分子藥物的100到1000倍。由于生物技術藥物是針對疾病的致病機制設計出來的,因此可以治療許多傳統療法束手無策或是療效不佳的疾病,比如癌癥、免疫系統疾病、血液疾病等。” 從上世紀90年代開始,生物技術藥物領域不斷爆出“重磅炸彈”,最著名的案例,便是美國安進(Amgen)公司1989年推出的促紅細胞生成素(EPO)。由于可以顯著改善癌癥病人因接受化療而導致的貧血問題,盡管價格昂貴,但仍被廣泛推薦使用。僅這一藥物,便為安進公司帶來了超過100億美元的利潤。而根據醫藥行業咨詢公司IMS的統計,2007年,全球共110種藥物的年銷售額超過10億美元,就有29種為生物技術藥物,而其中還包括16種年銷售額超過40億美元的“超級重磅炸彈”。“如果考慮到全球化學制藥業已經有了超過100年的歷史,人們正在使用的化學藥物數以萬計,而生物制藥業從誕生到如今才不過25年時間,獲得審批上市的生物技術藥物也只有一二百種,不能不說這是一個驚人的數字,”輝瑞格蘭治堡工廠負責人馬特-考克蘭(MattCorcoran)對本刊記者說道。 不過,如果只是從賺錢機器的角度來考量,并不能完全解釋像輝瑞這樣旗下擁有眾多印鈔機式傳統小分子藥物的制藥業巨頭對格蘭治堡的熱情。盡管銷售總額驚人,但生物技術藥物的用戶依然屬于少數。以格蘭治堡生產的輝瑞借助收購惠氏拿到手中的恩利為例,它所針對的類風濕性關節炎和強直性脊柱炎的人群發病率僅為1%到2%,而且基本保持穩定。它的每年數十億美元的銷售額,很大程度上緣于昂貴的藥品單價,而這基本上是目前生物技術藥物的共同特點。事實上,在小分子化學藥物領域,也存在大量潛在盈利價值不弱于大分子生物技術藥物的候選新藥。從1993年到2004年,美國FDA一共批準了351種小分子化學藥物,82種生物技術藥物,雖然從趨勢上看,生物技術藥物的比重呈逐年上升,但不可否認的是,化學藥物仍然占有絕對優勢。 促成抉擇的另一個關鍵性因素,指向仿制。 仿制的技術門檻 根據美國Pew健康組織的調查,目前在美國這個全球第一大醫藥市場上銷售的藥物,80%的原料成分來自其他國家,而中國和印度是最大的兩個原料藥產地。另一項數據顯示,2007年,全世界銷售的藥物中,68%來自中國和印度。為了滿足美國人對廉價仿制藥物的需求,中國2006年向美國出口了6.75億美元的原料藥和仿制藥,而在監管制度沒有美國那么嚴格、對價格更加敏感的新興市場中,中國和印度的仿制藥物近年來更是大行其道,這對于本已苦于專利藥物到期、缺乏新盈利點的國際制藥業巨頭來說,不啻為雪上加霜。 在這一背景下,生物技術藥物的高投入、高技術含量和復雜的生產工藝,反而成為它抵擋仿制威脅的堅實盾牌。 | ||